<第二章>

〝啊──可惡!爲什麽每個人都一樣,什麽也不說呢?〞

今天好不容易見到妮娜了,身著深色Master服、隨侍在納吉大公身旁的妮娜。
行走在學園裏,納吉大公不時得意的停下來欣賞一下景緻或是授課的狀況,像是巡查自己的領土。
看見不再穿著珊瑚組紅色制服的妮娜,大家雖然吃驚,但沒有人敢上前探問,直到兩人步出大門,才竊竊私語討論起來。

『妮娜!從畢業紀念舞鬥那天開始,艾爾絲跟艾莉卡就下落不明了!』我急切的跑上前去喚住她。

妮娜看著我,什麽話也沒說,臉上卻閃過了一抹痛苦的神情。

『妮娜,妳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對不起。』

背過了身子,妮娜留下這一句話。那件漆黑的Master服使她的背影增添了一份不符年齡的沉肅。
見到妮娜沒事,我本來是滿腔欣喜,但是她冷淡的態度卻像是澆了我一盆冷水,旁邊的納吉大公更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還想多問幾句,黑色的高級座車就發動離去,下意識的追了幾步才停下來。很久沒看到妮娜那樣冷漠而拒人於千裏之外了,剛剛的樣子,簡直就像是想要逃開我的詢問。
而且,在這個時候忽然成爲納吉大公的乙姬也是很奇怪的事情,雖然我知道妮娜是以爲阿爾泰效力爲目標,但也用不著在這個慌亂的時候吧?小茜姐姐以珍珠組在學身份被任命成爲Master乙姬就已經很令人驚訝了,更何況我們不過是珊瑚預科生而已……。

那一刻閃過的痛苦神情。
那一聲對不起。

妮娜一定知道一些內幕吧。
爲什麽不能告訴我呢?妮娜……我們不是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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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紫子老師和瑪莉亞女士那裏也依然得不到什麽消息。
『抱歉,老師真的不太清楚,如果真的很擔心她們的話,我們一起幫她們祈禱好嗎?』
老師歉然的笑著。

『伊梨娜‧威茲,妳要我說多少次?學生就是要作好該作的本份,其他的事交由老師來處理就好,
不要重複問一些沒有答案的問題!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好好準備升級的測驗…@%#&!』
『對對對……對不起~!』



快步的逃離已經被我問到失去耐性的瑪莉亞女士,不然勢必又是一大串聽到耳朵長繭的說教。
背後依然傳來『不要在走廊上奔跑!乙姬必須要時時刻刻都保持優雅的儀態…….』之類的叨念聲。

學園裏可以獲悉消息又願意告訴我的還有誰呢……?可惜奈緒姐姐一樣行蹤不明,不然以她的情報網一定可以打探的到。

〝對了!我怎麽會把那個人給忘了?!〞
心裏燃起一線希望,我隨手抓了本生理學就往陽子老師的研究室跑去。

在學園裏面,我最熟識的師長恐怕就是陽子老師了吧,空閒時常常偷跑來研究室跟老師借書看,大概是因爲對機械方面有興趣的學生比較少,老師總是很熱心的回答我學習上的問題,偶爾心情好的話還會解釋乙姬系統運作的原理給我聽,不過當然也得付出一些代價啦~。

『陽子老師~妳在嗎?陽子老師……?』走進研究室,感覺氣氛有點奇怪。
『是誰?!』一聲男性的怒喝響起,隨即,冰冷的槍管就橫在我面前。
『來這裏做什麽?這裏現在禁止一般學生進入!』

『那個……我來還書給陽子老師的。』壓抑著話聲中的驚慌,我向阻擋住我的士兵亮了亮手上的生理學。
『拿來吧,由我們轉交。』還未回答,那士兵就粗魯的把我手上的書給奪去,煩躁地催促著:『沒事就快點離開!』

『呃……陽子老師她在忙嗎?』
『嗯,現在非相關人士不許見她。』像是非常不耐煩似的,他揮著手把我趕出了研究室。

〝非相關人士……?〞
陽子老師的研究室本來就是屬於學園的,學生去拜訪也不是少有的事,更何況陽子老師除了管理系統以外,還是專業的醫護人員,無論是身體受傷還是心上煩悶,都可以去找她治療商談。曾幾何時,本校的學生反而變成非相關人士了?想到此處不禁浮出苦笑。

連研究室都戒備如此森嚴,果然納吉大公不是單純代管學園而已,肯定在計劃著另外一些什麽,陽子老師該不會被逼著幫他們做一些不法的研究吧?啊~真是令人擔心。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再度破滅,我沮喪的拖著腳步踱回教室。

『咦~這是什麽?』
『上面寫的是真的嗎?』
『成爲阿爾泰的乙姬?』
『哇,可以成爲Master嗎?』
『報酬是可以答應你的要求耶~』

一回到教室,就看到大家圍在一張告示前面議論紛紛。

『怎麽回事啊?』我踮了踮腳,但由於擋在前面的同學實在太多了,還是看不到告示的下半部。
『啊~欺負我矮是怎樣~』努力克制想要把前面同學的頭給壓下去的衝動。

『好像是阿爾泰公開徵求志願者,去報名的話就可以成爲乙姬,而且還會答應我們任何要求。』
身旁的尤莉雅見我看的吃力,好心的轉述給我聽。



『報名就可以成爲乙姬?哪有這麽好的事?』
『不知道呢,但告示上要求了絕對的忠誠……』
『答應任何要求嗎……』可以的話還真希望要求他們撤出學園呢,我無奈的笑了笑。
『伊梨娜有興趣嗎?』
『不,完全沒有。』無須思考便搖頭否定,
『這樣量產乙姬的計劃太奇怪了吧,乙姬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當上的啊。』
『說的也是呢……唉,總覺得學園變得好奇怪啊。』尤莉雅苦笑。

而且,無論怎麽強調美麗和優雅,乙姬畢竟是一種強大的軍事力量,阿爾泰如此的行動,不就表示了要進行大規模的軍事侵略嗎?在GEM系統運作不能的現在,剩下Master乙姬仍擁有戰鬥力,也就是說,阿爾泰肯定大量生產了Master GEM,至於是從哪裏得到這樣的技術……,研究室爲什麽如此森嚴戒備的理由,完全清楚了。

一個乙姬幾乎就等於一國的軍備,爲求平衡,每個國家唯有元首能夠擁有Master乙姬,國與國之間進而形成一種相當微妙的和平。可是現在,阿爾泰看來是想在短時間之內大量增加乙姬的數量,在不讓外界知道的狀況下急速擴張軍事力量,然後,挑起戰爭。

乙姬,原本是用來維持國家之間的和平。
科學,原本也是爲了人類幸福而發展的。

這兩者,都是相當銳利的雙面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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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我並沒有仔細的去思考過關於成爲乙姬這回事。
更沒有想像過,將來可能會成爲Master乙姬,和某位元首訂下契約,與他共享生命。

在我的出身國─艾爾裏斯,雪之大總統已經有阿米特齊準將的守護,成爲Master乙姬的可能性可說是相當小。艾爾裏斯出身的加爾特隆貝畢業生,有些留在學園幫忙,若是回到國家的話也可以得到相當好的待遇,像是千繪姐姐,就曾經說過要回國當阿米特齊準將的部下。

確實乙姬是很強大、很美麗,很令人嚮往的。但讓我真正立下進入加爾特隆貝志向的,主要是對科學技術的嚮往。

聽爸媽說,我從小時候就對機械很有興趣,總喜歡把家裏的東西拿來拆拆解解,當然,組不回去是常發生的狀況~也因此被罵了好幾次。不過要是組裝或改造成功的話,那就是非常有成就感的事!久而久之,父母也肯定了我在這方面的興趣和才能。



但是,很久以前,過度發展的科學曾經毀掉大半人類文明,所以較精密的科學技術全部被封印了,僅僅剩下一部分得以流傳。很幸運的,艾爾裏斯還算是個較高度發展的國家,所以我仍然有管道接觸這類知識。

『明明科學就是爲了帶給人幸福而存在的,爲什麽會造成紛爭呢?』
『因爲這就是人類啊,有人類在的地方,就免除不了私欲,爲了獨佔科學技術,就會產生對立。』爸爸語重心長的嘆道。
『嗚…,因爲這樣就不能研究科學嗎?真是太可惜了』
『現在科學技術大概都被封印在加爾特隆貝學園中吧,雖然覺得有點不太公平,但是如果這能帶給世界和平的話,倒也不是壞事。』
『加爾特隆貝?那是什麽?』
『喔~那是一所培訓乙姬的學園,聽說他們有座龐大的書庫,裏面都是災難前科技的珍貴資料。』
『真的嗎?!』我精神一振。

以前在電視上看過乙姬的舞鬥表演,只知道那是一些身手很棒又帥氣的姊姊,原來要成爲乙姬還有特別的學校可以念呀!

『嗯,不過書庫應該受到嚴密的管理,想參閱裏面的資料一定不容易……』
『那那,我也可以去念加爾特隆貝嗎?!』不等爸爸說完,我就迫不及待的開口。
『倒也不是不行啦,不過那樣的話,伊梨娜要非常努力才行喔!要進入加爾特隆貝不簡單呢~』
爸爸的表情由吃驚轉爲讚許,笑著拍了拍我的頭。
『好~!決定了!我一定要進入加爾特隆貝!』心中燃起一股鬥志,就算很艱難,能離頂尖的科技近一步,努力就絕對值得!

許下心願的那一年,伊梨娜‧威茲,7歲。

7年過後,雖然禮儀、舞鬥等項目不過差強人意,但是幾近滿分的數理成績依然讓我成功通過加爾特隆貝學園招生考試,以艾爾裏斯的公費留學生身份進入珊瑚預科班。
傳說中的禁書庫果然如同預料中難以接近,但加爾特隆貝不愧是擁有頂尖科學之處,光是從陽子老師手邊的資料我就學到不少珍貴的知識,能來念加爾特隆貝真是太好了!
有時,從正專注著的機器零件中擡起頭,喘口氣休息一下時,會再度思考起關於科學的問題,我想,不管是乙姬還是科學的力量,都是中性的吧,會造成怎樣的結果全看人們如何運用它,所以如果沒有正確的心態就擁有這樣強大的力量,造成亂象也是很自然的事。並不是單純的「釋放出科技就能讓所有人幸福」而已,還要看運用科技的人,是以什麽作爲目標而研究。如果隻是爲了圖利,或是想藉此征服科技發展較遜色的國家,那麽,科學絕對是最恐怖的武器。

〝如果科學可以帶給所有人幸福就好了!〞我的話,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つづ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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